(轉自獨立媒體)

作為支援組成員與村民同行,已經踏入第五年,由二十歲到快將廿五歲,對一些村民來說,卻是由八十歲到八十五歲,卻仍然邁著搖晃而堅定的腳步,希望重建自己被政府毀掉的家。

從來都不喜歡「賣慘」。更多時候,我們肯定村民堅持的力量。但今天早上記者招待會時的場面太震撼,我的心情完全沒法平息。村民二零一一年五月搬入新 村,之後因為建築費用遠超預期,花了很多時間去調整建村計劃,向政府申請開工紙,需時亦超過一年、還要申請水電等等事情,折騰了一年,至二零一二年四月, 才與承建商簽定了合約,大伙兒不怕艱難,期待工程展開。當時政府表示要在村口出入唯一的車路先進行渠務維修工程,我們於是再等了半年,一面處理其他問題, 一面等道路開通馬上開工。十一月,政府工程結束,村民們期待開工拜神切燒豬,那邊廂承建商卻對我們說,有人對他說路權問題未解決,不能開工。村口路段出現 阻路柱,那時,村民們的失望和無助,難以言喻。

我們沒有想過,堂堂鄉議局,對全港巿民公開表明已買下路權,到頭來我們開工被阻,卻有冤無路訴。由去年11月至今,村民不段向鄉議局及政府尋求協 助,也表示願意與地主溝通,可是不論政府或鄉議局,都是一直叫我們乾等。我們唯有放手一搏,叫承建商嘗試開工,地方勢力人士卻馬上出現阻撓,村民們的心情 跌到谷底。

過去幾個月,在村裡面一直維持低氣壓,積極參與建村工程討論的大叔,每次見到我也嘆氣說,怎會想到事情會變成如此。主婦們料理日常事務,落田耕種, 也無法填補每天看著臨時屋門外大片空地,那種揪心的難過。去年底我們以為即將可以開工,承建商入村做了部份測量,在即將建屋的位置做標記,支援組朋友問村 民:開唔開心呀?村民還是說:一日未見到間屋起好,一日都唔開心。結果到現在,那些標記,又將要被再長出來的雜草遮蓋。

昨天開工被阻,村民隨即決定開記者招待會,我們無力處理的事,唯有請求更廣大的公民社會協助。在記者招待會上,高春香一開始讀聲明稿,聲音已哽咽, 提起村內有老人家已等不及新村建成過身,我們都知道她有切身之痛,因為其中一位,正是她的父親高伯伯。春香一哭,其他村民都開始掩面,「想要一頭家」這樣 簡單的心願,為何要被各方勢力折磨磋跎。太陽好猛,吳婆婆戴著遮陽帽,滿佈皺紋的臉上流下淚,我從來沒看她哭過。面對一片荒地,村民的嗚咽聲,清楚而讓人 心如刀割,情何以堪。

平常很少對傳媒說話的送娣,也坐到咪高峰面前,哭著訴說她離開家園的痛苦,以為來到新村可以安居樂業,沒想過會這麼慘。送娣是非常能幹的村民,平常 村內的聯絡事務,收水費電費,收藏文件,都是她一一辦妥。她總是默默在為各種事情擔心,由舊村巡守時到現在不能開工,一有困難出現,總是失眠,面容憔悴。 她是如此,其他村民也是如此。臨時屋愈住得久,環境愈差,冬天特別冷,夏天特別熱,漏水問題嚴重,村民只是想早日建屋安居。

菜園村為了這件事,實在流過太多眼淚。在我的記憶裡面,對上一次看到村民們一起難過痛哭泣,就是在舊立法會外,高鐵撥款通過的晚上。那時人聲鼎沸, 村民們面對將要痛失家園而哭泣,我們無力保住他們的家園,讓不義政府拆毀,卻也無力阻止,在往後的日子裡,他們仍要繼續面對種種困難,仍要傷心難過。

還有許多,巡守時在自己的家園被抬,有村民受傷被捕,到後來他們搬離開自己的家園,我記得那時高春香對我說,每天收拾時也在哭。村民們在地政處查封家園時掩面,我們當時都只能對他們說,未來會好,我們一定會建成新村。

他們的願望從來都正直而合義。無需卑微,無需自責。在整過過程裡面,他們已受了痛失家園之痛,仍要因為當時政府抹黑,而受盡冷言冷語,以為個個村民 都成了富豪,卻一面要擔心不夠錢起屋,一面受人壓迫,而仍然無法建村。我只期望,那些到現在仍因各種私利而不肯讓村民建村的人,能夠體諒村民的痛苦,政府 和鄉議局能夠付起責任,解決問題,使菜園新村建村工程得以展開。

「人生於世上最緊要個家,一生種下人地情」,我們那時常唱的菜園之光,到現在我相信仍烙印在大家心中。當新界東北發展諮詢在社會上沸沸揚揚,村民們 全都表示要告訴那邊的受害者,不要信政府,不要步菜園村的後塵。今天東北村民們到村聲援菜園村,看到眼前所見,也不能相信政府真的會如此對待巿民。逆著社 會潮流,不願被城巿發展碾過消亡,希望証明我們的訴求是合理,而堅持在自力買下的土地上建村。菜園村村民的努力,是為了自己的家園,也是為了香港的未來。 讓菜園村的眼淚不白流,我們會繼續堅持,興建菜園新村。

(村民們會繼續商討之後要怎樣做,希望大家密切留意事態發展)

新聞稿:菜園新村重建無理被阻 要求政府鄉議局馬上介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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