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:阿野

轉自:http://www.inmediahk.net/

論者余在思在第二次大舉出動之前,為文〈石油汽罐抗爭史〉討 論對收地流行的文化假設的思考,立論深刻值得細讀。事情卻是,十九號當日,地政大軍沒有出現,只有一隻爛頭卒拋下一句「既然大家今日唔比我地入村,我地覺 得好遺憾,我地唯有宣佈今日的清拆行動暫時取銷」,便離開了。村民沒丟石油汽罐,地政及警察也沒有甚麼「盡忠職守、恢復秩序」。這暫時的結果,是否說明 〈石〉文及他的關切並不適切?從一個「後十九號」的角度,我想答案剛好相反:余在思的分析,加上昨天的情況,或者能為拆遷的流行文化想象提供些少根本的衝 激。

今天關於地政收地失敗的新聞,都在a6版之後。地政完全無法子入村,村子真的護下來了,從護村的角度來說,無疑是做到了,甚至是比十一月四號抵擋地 政人員首次入村收地更成功(當然從「未建屋絕不搬」的運動目標而言,還是同志乃需努力)。這成功在媒體的版面不被重視,昨晚cctvb的十一點新聞甚至沒 有提及——但這並不說明事情的失敗,而是思考的起點。

〈石〉說在收地抗爭這類事件,我們早已被植入某種主體意願,而這種意願就是:官方緊守崗位,村民竭斯底里。十九號的護村行動,就是這種意願的徹底背 反。沒被排在港聞的前方,難道不是因為昨天的結果,並不能被妥貼的被frame進——1)地政和警方緊守崗位,收地行動艱難但最終完成;或者2)村民頑強 抵抗,菜園爆發大規模衝突——這種流行但簡化的二元對立嗎?昨天的行動,並沒有乖乖的被收納於大眾的預期。莫失莫忘的是,政府收地不成,不是因為遭預到暴 力的抵抗而公職人員招架不住,恰恰相反,是政府人員根本不敢入村!

入村護村的集合時間為十九號早上七時半。對於年輕的巡守隊及支援者來說肯定是早得令人卻步的時份,但不僅十八號晚已有許多人於村內留宿,十九號清晨吃早餐時,沒有在村留宿的支援者均已魚貫到場。七時許清晨的菜園村,已給謢村的群眾擠得車水馬龍!

八時左右,大家都逐漸到達自己的崗位。既然政府和港鐵都如此認為高鐵的義正辭嚴理所當然,大概也沒甚麼理由要懼怕反對的聲音。今年一月初立法會外的萬多群眾都可以視為草芥,為甚麼要怕那區區的幾百村民及支援者?

然而,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。筆者守在近錦上路方向的村民家附近,村口和爛地的消息可是山高皇帝遠,九時多還未有跡像收地人員開始行動,錦上路一邊亦 是水靜鵝飛。只是偶爾有消息指哪邊有警員妄視,哪邊有穿山甲,哪邊有地政車隊候命等。時間就是如此經過,而進村支援及巡守的朋友也越來越多,也到了不同的 位置守候。不同的位置有不同的活動,有朋友在爛地上練習建街壘,有的真緊守崗位但凡見到貌似公職人員者便上前查詢,也有因為太過百無聊賴失而偷得浮生欣賞 美麗的菜園風光。但整體而言,就是幾百人在村裡,以大大小小的隊伍為單位,等,等,等。

流行的觀念裡,等待意味著被等待的對象來到,或者被等待之對象的到來,乃是等待這行為本身的目的或界限。然而,昨天的等待,就說明了等待這行為完全 相反的意義及功能。幾百位巡守者各自在其位置上乾煎了一天,由七時多一直到鄧志深發表其荒謬絕倫的聲明。大家的等待彷彿毫無作為,彷彿沒有直接抵擋到任何 甚麼,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。意想不到的是,原來幾百人這樣在等,結集起來,是可以等到大家希望抵擋的東西龜縮遠處,根本不敢出現。換言之,等待,尤其是集 體的等待,原來是有力量保證被等待的對象的不(敢)在場,是沒有enocunter發生的最有力保證。

等待看似虛無,看似是沒有動作的動作,但其實被等待的對象,定義上偏偏就是處於等待這行為之外。幾百人嚴陣以待,公職人員就沒機會假裝伸張正義,村民也無需要被逼到失去分寸——關鍵就是集體而目標確的等待,或曰「動員」的別稱。

護村成功而不獲主流媒體重視,並非行動「失敗」的甚麼證詞,而是曝露出流行的主體意願的極限。昨天的護村行動,不經意地,低調但有效的瓦解及演練了對拆遷的流行文化假設。

註:菜園村的抗爭未完,村民正在留守中環美利大廈,直至星期天。支持者請到場打氣!

另,明天下午五時,美利大廈有影行者的《鐵怒沿線(二) -蓽路藍縷》放映,八時將有集會,撐村民撐農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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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:joao l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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