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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富昌全家福(柏齊攝)

訪問:Maggie
整理:洪曉嫻

林富昌,菜園村的第二代,今年三十二歲,已婚,育有一女。和父、母、兩個姐姐和弟弟三戶人,全家務農,守著自七二年開始耕種的近八萬呎的田地。如今政府說農場隨時可收回。

「為了幫補家計,偶然也會到村外做些地盤散工,但基本上都是以務農為主啦。 三歲開始媽媽就帶著我落田工作,我也幫忙著做些簡單的工作,比如是拔拔雜草。六、七歲就開始學習收割、翻泥,以前呀,一放學就回家耕田。」

林富昌和家人一生務農,廣深港高鐵工程要收地,林家和關注組的村民一同守衛家園,由不遷不拆到參與菜園新村的復耕計畫,為的就是要保留著原有的生活方式。

務農生活小記
問到做農夫,天天要在田裡辛勞工作,揮動汗水,不累嗎?林富昌說:「做農夫都幾辛苦架!」農夫的生活和自然的循環有著緊切的關係,故日出而作日入而息,富 昌說早上是最緊張的時候,一大早就要起床,決定好今天收割什麼,要趕在蔬菜統營處的收菜車來到以前整理好那些農作物,「割一籮菜要半小時!要好快手的!」 吃過飯後就一直在田裡工作到晚上,田裡的好幫手就是牛隻,「以前我們有養牛的!」牛和耕作有密不可分的關係,富昌憶及年少時和牛隻的關係,說家裡養了好幾 隻牛,自小就與牛作伴,「不過那些牛都是比較聽爸爸話。」

近一兩年,他們直接把收成的作物全數拿去元朗擺賣,一家人分工合作,早上富昌在田裡狂割菜,父親把菜拖入屋著整理,母親負責拿去元朗賣。「自己直接 賣雖然會驚走鬼,但賺到的錢比較多,生活比較好。我們的菜種得又大又靚,也排得整整齊齊,常常賣到比較好的價錢,就好有成功感!有時候一天賣到千多元,和 爸爸對分,一人有幾百多就好高興了!」對於林家而言,務農就是簡單而又最美好的生活。

務農.高鐵.劍蘭
像其他的農夫一樣,林家的農地上種了好多植物,有 黃皮、蕉樹、 芒果、 龍眼、 柚子、荔枝、 楊桃、木瓜、 南瓜 聖誕花 紅菜頭 鳳眼果劍蘭等等,果實纍纍。這次政府的收地行動,卻讓富昌親手感受到政府如何恃強凌弱,他提出,環評報告中沒有解釋為何收地要避開廠戶和原居民的空地,反 而選擇了多人耕種的的地方。後來的青苗賠償更是少得可憐,以黃皮樹為例,一棵五六呎的黃皮樹可種上二、三十年,年年結果,每年一造,一棵樹每造大概可賣千 五元,可是政府僅僅賠一百九十九元一棵樹,最高的八呎半黃皮樹也只賠四百五十多元。

這些植物對於農夫來說就是生計,留得住植物他們就可以自給自足,既可足其三餐,也可於市場上出售,可是農作物被連根拔起,無處為生,對於農夫而言,怎樣說也是惘然。

「這些日子下來,我們村民這樣努力爭取,也感激義工的幫忙 , 令我們踏出第一步,對於我自己都有所改變。」他說,政府不仁,更要努力守護家園和屬於自己的生活,作為女兒的日後榜樣 ,「我希望女兒長大後可以知道父親的意志和心意。」這些努力不單只是對家人的,富昌認為這次搬村對於香港有莫大的意義,令人重新重視農民的重要性,令政府 收後收地時也關顧農夫的狀況。八九十年代香港農業貢獻良多,生產蓬勃,為本港提供了主要的蔬菜供應,農夫們一生躬耕,最後竟是政府的不屑,「田地是有價值 的,不只是用來建屋才是好的。泥土的特性很有趣,只要一旦在上面填了泥頭,日後要翻開耕作就非常困難了。」這次菜園村事件,可以看出政府帶頭損害本土農業 ,對農民毫不關顧。

「我們整家人在農地上耕作了幾十年 ,為原居民 打理了那麼多年, 到要趕我們走的時候,竟然是如此的沒地位,話收就收 ,我們做農民的到底來得到些什麼!」有人說菜園村的人貪財,但細心的看看他們對農地和作物的珍視,就會知道,所謂搞咁多事,說到底,不過是好想耕下去。

富昌在訪問期間提到一次務農生涯中最難受的事,有一年新年,因為天氣太冷,劍蘭失收,花期開得太晚,原本用來支撐半年的生活費泡了湯,更白白做了三 四個月。「劍蘭平日賣二十蚊一支,那時候一蚊兩支都冇人買。」富昌說過年那天,劍蘭不適時的全開了,整片田上粉的紅的,好不燦爛,可是富昌當時的心情極為 沉重,結果他把花兒都割下來餵牛。這個情境與今天弔詭地相似,不同的時當日劍蘭失收是天氣太冷,如今農作物被賤價買斷是人禍,如果還有牛,如果還有可以讓 牛生長的土地,願我們把劍蘭把果樹把蔬菜,都一一割下來餵養牛兒,餵養土地,就是不肯餵推土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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