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星期村民大會,菜園村關注組邀請了村內租客共同商議,交流資訊。阿蘇(左)第一次向村民講述自己的狀況。

訪問:小玉、Vic
文:Vic

按:由於歷史及地理的因素,位於石崗軍營旁、周邊有著無數露天貨倉或拆車場的石崗菜園村,其實住了不少少數族裔居民。在村中心的位置,就有一群落住 了近十戶尼泊爾家庭,不少更是帶著幾歲大孩子的年輕父母,由於背景相近,他們形成了關係非常緊密的社區。他們當中英語比較好的日間都在外工作,晚上才回 來,日間留在村的都是只認識家鄉語的家庭照顧者。

由於語言不通,政府有意無意地忽視他們,也隱瞞了不少資訊,使不少人一早搬離菜園村。十一月四日最後清拆日前,支援組訪問了仍留於村內,堅持爭取合 理安置的尼泊爾籍的租客GURUNG, SURAJ(阿蘇)和LIMBU CHANDRA PARKASH(Sibe),希望了解他們的情況和訴求,以及被政府忽略以至打壓的經過。

來到菜園村

阿蘇的祖父曾當過「啹喀」兵,於石崗軍營工作。母親於香港出生,及後隨退休的父親回到祖國居住,於98年再次來到香港,選擇了在石崗軍營旁的菜園村 居住。阿蘇自己則於07年來到香港,與繼父、母親與兩個姊妹同住。另一位村民Sibe則在住在村內曾在香港當過兵的叔父介紹下,跟妻子以及女兒在2004 年由尼泊爾來到香港定居。到09年,他的幼女出生,一家四口住在我們造訪的地方。他們挑這裡的原因大致相同,都因區內有尼泊爾社群,遇上甚麼麻煩也可以互 相幫助,又遠離吵鬧的市區,而且租金廉宜。

惡夢開始:全無賠償,只獲中轉屋

跟村內所有村民一樣,阿蘇與Sibe的惡夢也於08年11月11日凍結人口登記開始。當日,地政人員沒向他們解釋甚麼,只記錄了他們的居住人數,身 份證號碼,說這兒會被拆,他們可以申請公屋。不過,政府在這次拆遷並沒有放寬入住公屋的審查,地政人員也沒向他們解釋入住公屋的資格要求,只告訴他們「可 以申請」。

阿蘇從其他途徑得知自己並不合乎該要求,於是一直只要求賠償,讓他與家人可以有足夠資金另覓居所。不過,要獲賠償就得提交在此住滿十年的證據。09 年年尾,地政要求阿蘇在短時間內提交母親在此住滿十年的證據,這讓阿蘇非常頭痛——誰會把水費電費單保存個十年?阿蘇只有租約,於是阿蘇把租約給地政人員 看,卻被指租約上沒人政府印章,沒有效力。這令我們大惑不解,不要說其他本地村民向地政提交没有政府蓋章的證明,地政方面也接受,我們平時租房子,哪會去 田土廳打印?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。但當時阿蘇因語言問題並沒有任何可提供資訊的途徑,惟有繼續找證據。由於母親住進村時在機場工作,有交稅的證明,在於是 阿蘇又到稅局找證,但局方卻表示,他們只會保留七年內的記錄。

Sibe則希望能獲派公屋。09年年尾,地政人員給他遞上一份申請賠償表格:賠償、公屋或居屋津貼。當Sibe填好公屋申請,交予地政人員時,卻被 告知他們的居所乃「非人住構築物」,是非法的,沒資格獲得任何賠償。一般的香港市民大概也對寮屋政策一無所知, 非人住構築物是甚麼,離鄉別井的少數族裔更又有甚麼可能知道——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租住的房屋是「非法的」。況且,根據房運局給菜園村村民的「特惠賠償方 案」,居於「非人住構築物」的村民應有「酌情」的機會,但地政人員從來沒有跟他解釋申請表格的細節,Sibe也不知有「酌情」可能,因此無法跟他爭論。

最後阿蘇無法獲得賠償,Sibe也不合上公屋資格,政府說他們只能上元朗朗邊中轉屋。阿蘇從朋友口中得知,朗邊中轉屋是由鐵皮搭成的兩層平房,面積 小得要命,朋友說:「這不是給人住的」。他在訪問中一再強調,他們不想成為政府的負擔,也不想「同佢死過」,但作為合法地居住在香港的居民,多年努力工 作,甚麼福利也沒有,只靠自己雙手維持生計,他認為政府要拆毀其家園的話,至少得給他們合理的安置。

不過,政府非但沒負上此責,更在整個過程中都當他們隱形,不予資訊,甚至作出欺瞞。

當人隱形,呃得就呃

凍結人口登記日及後一整年都沒有任何政府人員跟他們聯絡,由路政處發出的「菜園村居民通訊」,作為政府向居民傳達消息的重要媒介,從來只有中文版。 而最近於某次三方會談中,支援組問官員通訊為何只有中文,一中層職員卻說「你(支援組)可以幫他們翻譯」。一直以來,少數族裔居民只靠張貼門外的告示獲得 政府方面的訊息。到今日,貼在他們門外的告示上的「最後搬遷日期」依然是十一月一日。若不是支援組告知,他們根本不知道地政提出的最後搬遷清拆日其實是十 一月四日。

另外,凍結人口登記那天,阿蘇一家的資料都填到一張表內,登記人是他父親。阿蘇提出父母已離婚,問地政人員這否恰當,他們不作解釋,只說沒問題。一年後,阿蘇的父親已回尼泊爾,署方就說登記人已不在村內,於是他們一家連最低度的搬遷津貼也沒有。

阿蘇等尼泊爾家庭的業主彭先生更向我們表示,地政人員曾稱,若他把租客趕走,可獲每戶2,500元。彭生覺得這做法太過無良,於是拒絕。

後記

香港政府聲稱自己一向「致力維持社會公平和諧」,力推「種族共融」。在這次拆村事件中,少數族裔居民可謂雙重弱勢,政府對於他們非但沒有待之以禮,更隱瞞資訊,甚至作出欺騙,以求盡快不予賠償地把他們趕出村外。如此落力地帶頭試範種族歧視,我們的政府情何以堪?

阿蘇和Sibe 相信「人在做,天在看」,他們只要求正義,「誰尊重我,我就會尊重誰」(Them that honour me, I will honour. 1 Samuel 2:12-36)他們十一月四日會留守家中拒絕逼遷,直到獲得合理安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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