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園村民傳媒珍:我只希望把根留住(菜園故事系列二)

文:葉寶琳

轉載自: http://www.inmediahk.net/node/1003198

我父母在五十年代初就在菜園村落腳,勞碌一生,好辛苦才跟原居民買到一塊地建屋種地。我就在這裏出生,由小到大都住在這裡,今年已經五十歲了,後來當我爸 爸過身,有個親戚就建議我媽媽不如把田地賣掉然後外出打工,但堂大哥說得對,如果媽媽在外邊工作的話又有誰可以照顧我一家?我們住在新界有農地,至少可以 養豬種菜,雖然收入不多,但也是自給自足,如果我被迫搬上樓之後,我難道挖石屎來吃嗎?

我的生命中曾經經歷過孤獨,就是媽媽在醫院治病的時候,那種孤獨的心態實在難以形容,但菜園村就陪伴我渡過了這個時候。以前菜園村的交通不方便,要探望媽 媽,乘車出去醫院要兩小時,回家又要另外的兩小時,我早晚兩更都會去陪伴我媽媽,有些朋友會說探一更已經足夠,但就會跟朋友說,當你在醫院,隔鄰病床的病 人有親友探望,如果自己沒人探望的話,內心會很孤獨的,那種孤獨感覺令我好想哭,那些日子,我往往會是醫院來往菜園村的巴士上盡情地哭,後來媽媽終在九二 年離世,就在她離世前那個農曆新年,她的腳即使已經腫得不能再屈曲,但她仍堅持回菜園村的老家過年,她老人家病了這麼久,死前都要回家看看,可想而知她對 家園感情之深。

今年已經五十歲了,但在菜園村已算後生了,我看起來可算年青,保養得好多多少少跟環境有關。其實我之前曾經患上情緒病,但三個月就可以痊癒,醫生說是因為我居住的環境,對我病情復元有很大幫助。

菜園村是我的根,我們一生在這裡養豬種菜,也為香港人提供糧食,對香港總算是有貢獻,現在政府卻說要把我迫遷,我是一生都住在這裏,現在被迫遷,那種心情 是外人豈能明白?我在菜園村閒時可以種菜,而且隔離的鄰居都是多年朋友,遠親不如近鄰,即使炒菜時沒有鹽沒有豉油都可以問鄰居借。以前這條村經常水浸,水 浸到上心口,我們也沒有離開菜園村,沒有申請公屋,因為我實在很喜歡鄉村的環境和生活方式,現在水浸問題處理好了,政府卻要我們搬走,政府改善的公共設施 究竟是為誰呢?

難道原居民就有根,我們沒有嗎?即使搬村我也不會走的了,賠償一條村給我,我也不想搬走。我想如果我不可以繼續在菜園村住的話,我想我會死快些,如果搬離菜園村就會改變了我們一家既有的生活方式,我一生人沒什麼奢求,我只希望可以把根留住,在菜園村終老。

口述:馮潔珍
訪問及整理:菜園村支援小組

*************

菜園故事系列

菜園村民Josephine:我使鬼你恩恤!(菜園故事系列一)
菜園村民傳媒珍:我只希望把根留住(菜園故事系列二)
菜園村民阿竹:一磚一瓦都是我們親手起的(菜園故事系列之三)
菜園村民明哥:成日叫我們犧牲「小我」,就黎冇左個「我」(菜園故事系列之四)
八十歲菜園村民高婆婆:我會賴在這裡(菜園故事系列五)
六十歲菜園村民謝運華:以前大陸饑荒,香港人都係食我哋啲菜咋(菜園故事系列六)

廣告